“難道是老瘋子?”葉凡心中驚疑不定,可是哭聲有些不太像,不似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發出的。
他們心中頗不平靜,沒有想到會遇到這樣的事情,已經覆滅了六千年的聖地居然有人在大哭。
“那個人情緒很不穩定,我們還是不要招惹爲好,過兩天再去看看怎麼回事。”連大黑狗都心驚肉跳,難得的一次退縮了。
王神醫的隱居之地,簡單而而樸素,臨崖而立,茅屋幾間,竹林一小片,飛瀑流泉。
在附近這片地域,王神醫開墾出了幾塊藥田,栽種了滿了靈藥,相隔很遠,就能聞到藥香。
幾塊藥田,蜂飛蝶舞,生機勃勃,葉片與花朵流光溢彩,一看就都是罕見的珍藥。
大黑狗當時哈喇子就流了出來,王神醫嚴厲告誡它,不要亂採食,因爲一些奇藥有劇毒。
黑皇滿口答應,可是就在當日就溜進了藥田中,被毒的口吐白沫,倒地不起,渾身都在抽搐。
如果不是小囡囡玩耍時,路過藥田,見到它這副悽慘的樣子,及時呼救,這死狗非去掉大半條命不可。
“狗狗,不要亂喫東西哦。”小囡囡眨動大眼,認真的叮囑。
“活該!”李黑水沒有一點同情心,吐出這樣兩個字。
“汪!”大黑狗一邊口吐白沫一邊呲牙,氣急敗壞。
葉凡也覺得這死狗不像話,剛來王神醫這裏就偷靈藥喫,結果卻竟自己毒的死去活來。
王神醫對葉凡的傷勢沒有什麼好思慮的,因爲其大道之傷徹底痊癒了,他一直在思索小囡囡的事情。
他將自己關在了草堂中,翻閱各種古籍,尋找線索,眉頭緊縮不已,因爲着實難住了他。
直到兩日後,他才推開草堂之門,走了出來,手中持着一卷發黃的古扎,面帶驚容,尋到了葉凡。
“那個小女孩呢?”他似乎有些緊張,話語都有一些不自然。
王神醫不僅醫道通神,而且還是一位大能,爲世間的絕頂高手,諸聖主都要禮敬,此時卻是這個樣子,讓人驚異。
“前輩怎麼了?”葉凡問道。
“說不好,這個小女孩很不簡單,讓人琢磨不透,我要再仔細看看。”王神醫道。
“她在嬉耍呢。”葉凡指向遠處的靈泉畔的花圃中。
小囡囡很開心,跑來跑去,追逐彩蝶,粉雕玉琢,小臉上掛滿了純真的笑顏,大眼睛清澈透亮。
大黑狗懶洋洋的趴在一邊,小囡囡偶爾跑過去,它會託着小女孩跑上兩遭,脾氣好的讓人瞠目結舌。
“媽的,這死狗從見到它到現在,都是一副兇殘與貪婪的惡相,被它也不知道咬了多少次了。”李黑水憤憤不已。
兇惡的大黑狗對小囡囡完全是另外一個樣子,讓葉凡與李黑水都很生出很多念頭,直覺告訴他們大黑狗瞭解一些“真相”。
“囡囡乖,來,給你個靈果喫。”王神醫遞個小女孩一枚色澤金黃透亮的靈果,芬芳撲鼻。
“謝謝老爺爺。”小囡囡乖巧的道謝。
王神醫認真爲她把脈,仔細檢查她四肢百骸,而後又摸了摸她的頭,露出驚疑不定的神色。
“別檢查了,她比誰都健康,根本不用治療!”大黑狗在旁呲牙,似乎很不願意王神醫查出什麼來。
“老爺爺,囡囡真的有病嗎?”小囡囡小聲問道,而後低着頭看自己的小鞋子,道:“囡囡總是忘記過去,爲什麼會這樣……”
小女孩很失落,有些傷心與委屈,覺得自己和別人不一樣。
“小孩子沒有長大,當然容易忘記過去,當你長大了就不會這樣了。”大黑狗在旁道。
“狗狗你說的是真的嗎?”小囡囡大眼純淨,天真的問道。
“當然是真的,本皇從來不說假話。”
“放心好了,囡囡沒有病,非常健康,一切都很正常,等你長大自然就會好了。”王神醫手捻雪白的鬍鬚,也這樣說道。
“哦,那樣囡囡就放心了。”小女孩又開心了起來,非常的單純,追着大黑狗跑向遠處。
“您看出了什麼?”葉凡問道。
王神醫露出凝重之色,打開那本發黃的手札,翻到其中一頁,指着上面的一副古圖,道:“你們看,是不是有點像?”
葉凡神色一滯,在這本古紮上,有一個小女孩,眼神清澈純淨,不沾染塵世一點氣息,非常的空靈。
“太像了,與小囡囡幾乎一樣!”
他不得不喫驚,這本古扎看上去有些年代了,在那遙遠的過去,怎麼有一個與小囡囡一樣的小女孩呢?都不足三歲,看起來很稚嫩,那無暇的眼神沒有一點區別。
“還真是神似,不過東荒太大了,碰上一樣的人也倒是情有可原。”李黑水驚異的點頭。
王神醫搖頭,道:“你們錯了,仔細看看上面的記載吧。”
“一月一失憶,活力永駐……”
葉凡與李黑水向下研讀,全都變了顏色,這本泛黃的手札上,這幾頁記載有限,但卻匪夷所思。
一對沒有子女的老夫婦,晚年撿到一個可憐兮兮的小女孩,欣喜若狂,收養了下來,視若己出。
可是,奇異的發生了,數年如一日,小女孩始終長不大,且沒到月圓之夜就會失憶,忘記曾經的一切。
最終,老夫婦相繼過世,小女孩依然如此,被當地人視爲妖孽,差點被浸在水中溺死。
最終,一位好心的老嫗將她放走了,可憐的小女孩流落他鄉,成爲了一個乞討的小棄兒,從此消失在了人海中。
一月一失憶,她的症狀與小囡囡太像了,且永春永駐,從不改變,小囡囡在三年前就是這個樣子,也一直未曾發生過變化。
“這……到底怎麼回事?!”葉凡心中劇跳,這太不可思議了,難道兩個小棄兒是一個人不成?
“這讓人難以置信,是同一症狀,還是同一個人,這是多少年前的事情?”李黑水也驚疑不定。
“這本手札最起碼存在兩千五百年了,是我祖上一位先人留下的,後面還有些補充記載。”
存世兩千五百年……葉凡震驚,用星空另一端的歷史來對比的話,那是先秦時期。
說起來不覺得什麼,但細想起來卻相當的久遠,秦皇漢武還未生呢!
“你確信這是真的……”李黑水都快結巴了,若是無誤,小囡囡的來歷太神祕了。
王神醫的那位先人,曾經路過那對老夫婦所在的小鎮,幫助小女孩診斷過,卻沒有任何辦法治療。
後來,這位神醫又去過一次,老夫婦離世了,可憐的小女孩重新成爲小乞兒,消失了茫茫人海中。
事情並未就此結束,數百年過去後,王神醫的那位先人晚年時,一次路過紫天都古城時,又見到了那個可憐女孩,雖是匆匆一瞥,但印象極爲深刻。
然而,他當時正在被仇家追殺,無法停留下來,最終錯過,當事後再去尋找時並未找到。
這是一位老神醫的一大憾事,耿耿於懷,未過半年他就坐化了,只留下一本發黃的手札。
“這怎麼可能,讓人無法相信啊!”李黑水一陣頭大,用力***自己的太陽穴,始終想不透。
可憐的小乞兒,葉凡想到了過去的小囡囡,渾身破爛的小衣服,連小鞋子都有趾洞,讓人心酸。
她難道一直是這樣生活下來的,嚐盡人世酸甜苦辣,飽受世態炎涼,若是真的這樣,她到底經歷了多少苦難?
一個在茫茫人海中獨自艱難掙扎生存的小棄兒,不足三歲,時時忘記過去,她歷經這麼久的歲月,恐怕什麼人世苦痛都嚐遍了。
“這真是無從猜測啊!”葉凡略有酸澀的感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