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最近幾日,紫道山雖然依舊雲霧繚繞,但是這平常罕有人至的地方,卻開始漸漸熱鬧起來,不時有修士頻繁出現在紫霧之外高喊幾聲什麼,然後亮出一件紅光燦燦、請帖一樣東西,就會被人接進霧中消失不見。
離紫道山最近的凡人城鎮,是一座叫“泰和”的小城,此城不大,只有十餘里大小,人口也不過十來萬。但是酒樓、客棧等一切設施,卻樣樣俱全,無一不缺。
“阿二”就是泰和城兩家客棧之一,“永曲”客棧的夥計,雖然年僅十**歲,但是幹夥計這一行,足有三四年光景了。
如今身材稍瘦弱地他。正半依在客棧大門一邊,有氣無力的招呼著過往的路人入住客棧。
這倒不是阿二偷懶,而是為現在正是酷夏。任誰頂著火辣辣地太陽,在路邊上喊了一上午拉後,再也不會有力氣大聲了。
所以,即使那位以刁鑽小氣出名的劉掌櫃,看到阿二這般沒精打采的模樣,雖然臉現不滿之色,但也只低聲嘟噥了幾句,就悶頭苦打一副黃木算盤。計算著桌上一本厚厚的賬簿。
阿二抬首看了看白一片的天空,心裡使勁腹誹了幾句後,再低首喃喃幾聲自己也聽不清楚的招呼聲後,顯得更加沒精打采了。
他正想著,是不是趁劉掌櫃不注意,偷偷溜回後面的廚房中,再喝幾杯涼水來解解心中的燥熱。但就在這時,他忽然感到天空一暗,接著四周一下清涼了起來,這讓阿二一怔之下。不禁抬頭一看,結果嚇了一大跳。
只見自己眼前,不知何時多出三名怪異之人。
一名高冠麻衣,矮矮胖胖,彷彿是個大柔球,另一位光頭赤足,牛眼橫肉,身高丈許,最後一位則披髮紮帶,滿面煞氣。雙目冰冷。
“三位客官可是要住店嗎”阿二這麼多年地夥計倒也不是白當的,一驚之後,立刻滿面堆笑的說道。以他這麼多年的識人經驗,這三人雖然相貌兇惡嚇人。但絕對是出手大方的豪客。
“廢話,我三人不住店。何必到這裡。接著,給我三人各準備一間上房,然後準備一桌上好酒菜,送到屋內去。那肉球似的矮胖之人,小眼一瞪,隨手扔出一大塊銀子來,直接砸到了阿二的懷內。不耐煩的說道。
“是。是!三位大爺請進,酒菜馬上就送好。阿二。快去將最好的三間上房,給三位大爺準備好。”未等阿二說些什麼,早就注意到門口這一切的劉掌櫃,立刻如同三四十歲地壯年人一般,噌的一聲,一下躥到了門口處,一把將銀子從阿二手懷內搶走,然後滿臉阿諛之色的說道。
“是的,掌櫃。”雖然心裡對劉掌櫃的這種舉動,恨得牙根直癢,阿二也只能無奈的應聲答道。心裡則哀嘆一聲,到手的賞銀又被這對方收走了。
要不是他只會做客棧夥計此活計,並且此城的也只有兩家客棧,他說什麼也不會給這位刻薄鬼幹下去的。
在心裡狠狠痛罵了一頓劉掌櫃後,阿二還是滿面笑容的將三人引到二樓地一間屋子內,然後退了出去。
“咦?”
阿二一離開三人身邊,那種酷熱難耐的感覺,驀然又出現了。這讓他摸了摸腦勺,心裡一陣的疑惑。但歪頭想了想後,還是滿腹不解的下樓去了。
一桌豐富地酒菜很快準備完畢,阿二幫助其他夥計,將酒菜送進了屋內。
那三人正分坐在桌子一邊,一語不發的樣子。
阿二有點奇怪的看了三人一眼,那位披髮修士似乎感應到了什麼,忽然冷冷的望了他一眼。
這一眼望來讓他冰寒刺骨,瞬間如同墜入冰窟一般。頓時阿二心裡駭然的急忙低首,然後有些慌張的退出了屋子,直到他回到客棧門口時,心裡仍然怦怦直跳個不停,無法控制分毫。
而這時,屋內的三人終於開談了。
“韓老弟,為何對一位凡人使用驚魂術!難道你看那小子不順眼?”矮胖之人一感應到屋外無人後,就嘿嘿一笑的衝披髮人說道。
“沒什麼,這位小二也是身具有靈根之人,雖然靈根資質不太好,但是修煉到煉氣期三四層,還是沒有問題地。”披髮修士面無表情地說道。
“靈根?這倒真有點意外。不過聽韓兄如此一說,這小二資質也不怎樣。倒是韓兄竟然不用接觸,就直接能看出靈根來。真是神通驚人啊。”矮胖修士臉上一絲訝色閃過,有點動容的說道。
“我地修為也不比二位道友高哪裡去,只是修習過一種相關秘術而已。”披髮修士掃了矮胖修士一眼,緩緩說道。
“韓兄太謙虛了。不過,象小二那等資質,就是進入修仙界也沒什麼前途可言。就算僥倖修煉到你我這等築基期境界,若沒有門派依靠,也是孤魂野鬼一個。倍受同階修士欺凌啊!我等來紫道山,不也是想趁那付家老祖壽誕之日,看看能否有什麼機緣。若是能被前來祝壽的大家族或者魔道宗派看中,那我們的造化可就大了。只可惜我等這樣的散修,只能在壽誕之日,才能進入付家堡,否則何必來這裡待上半月。”矮胖修士嘆了一口氣,苦笑的說道。
“嗯!”披髮修士冷漠的點點頭,似乎不願多說的樣子。
看到披髮修士這般模樣,矮胖子不禁和那光頭大漢互望了一眼,光頭大漢也大嘴一張的開口了。
“韓兄,我兄弟二人只知也是去付家堡祝壽的,所以才結伴同行。可同行了數日後,只知道道友也是散修,修為不凡,就不知道友以前在哪裡修行,我二人為何從沒聽說過道友的大名。”那大漢瞪著一雙牛眼,望著披髮修士甕聲甕氣的說道。
大漢此話說出口後,那矮胖子眼中精光一閃,盯著韓姓修士眼也不眨一下。
披髮修士面不改色,只是淡淡回道:
“韓某以前是越國修士,最近才搬到元武國來的,兩位道友不知道韓某,也不是什麼奇怪之事。”
“越國!那不是鬼靈門負責的嗎。韓兄何不去鬼靈門碰碰運氣,為何要來我們元武國呢。”矮胖修士眨了眨小眼的問道。
“羅兄怎知道韓某未去過。只是一直入門無路罷了。而且在越國,鬼靈門現在一家獨大,根本容不得任何其他宗門修士存在。所以在下才來元武國碰碰運氣的,沒想到一到了此地,就聽說了付家老祖壽誕之事。這課是個難得的機會,韓某自然不會輕易放過了。”披髮修士從容的說道。
“原來是這樣啊。看來韓兄也不容易啊。”矮胖子聽到這裡哈哈一笑,下面不再問什麼了,開始聊起一些修仙界的傳聞來。
等一桌酒菜吃喝完畢,披髮修士告辭離去,去了隔壁的屋子內安息了。
等披髮修士一走出屋門,矮胖修士原本笑眯眯的神色,頓時消失不見,反浮現出一絲猙獰之色。
他突然從懷內摸出一張符出來,兩手一掐訣,再揚手一晃,頓時符化為一大片白光,將整間屋子罩在了其中。
此符竟是一張隔音符!
“羅兄,這小子說的是真是假,真的是散修嗎?”一見羅姓修士施展完了法術,光頭大漢就急忙問道,一副迫不及待的樣子。
“散修,肯定不是。多半是哪個小宗派的弟子吧!”矮胖修士冷笑一聲後,摸了摸滿是贅肉的下巴,陰陰的說道。
第六百四十六章心懷鬼胎
“你沒見他和我等同行時,御器的那把飛劍,分明是件頂階法器。而且我觀其腰間儲物袋眾多,全都鼓鼓囊囊,有幾隻還是靈獸袋。一介散修哪有可能擁有此物。分明是哪個小宗門的出來歷練的修士。若是大派之人,一個個傲氣凌人,也不會答應和我等同行了。況且在紫道山時,他同樣沒有拿出請帖出來。嘿嘿!畢竟現在魔道勢大,一些小派修士,自然不敢高調行事,全都自稱散修並變得偷偷摸摸起來。生怕給魔道看不順眼,找上門給滅了傳承。所以這人雖然修為法器不弱,我等卻從未聽說過。”矮胖修士面帶得意之色的分析道。
“聽羅兄如此一說,這姓韓傢伙還是如此。如此一來,可以大膽出手了。這人雖然對我等有些提防,但絕想不我二人是隱瞞了修為的。以兩個築基中期的修為滅他一個初期修士,還不是手到擒來之事。這小子也算自尋死路,竟然撞到我們彭易雙凶身邊,自然不能放過了。”光頭大漢的兩隻牛眼,射出貪婪異常的神色,摩拳擦掌的說道。
“這個自然。不過為了得手容易些,還是儘量降低此人的提防之心。若偷襲得手的話,總比硬碰硬省心的多。所以對其動手,還是拖到付家老祖壽誕大會前兩天再說。這幾天裡我們不妨曲意交好此人,然後再突使絕招滅了他。”矮胖子舔了舔厚厚地上唇。陰險的說道。
“好,一切都依羅兄之言。看來這一次即使無法加入哪家宗門,我們的收穫也絕不少了!“光頭大漢似乎對矮胖修士頗為信服。大嘴一咧地滿臉喜色。
“嘿嘿,這是當然。如此肥羊上門,我們彭易雙兇怎看能空手而回。”矮胖子也哈哈一笑的說道,頗有視披髮修士為囊中之物的意思。
就在這二人大肆商談奪寶殺人之事時,一牆之隔的另一間屋子內,披髮修士盤膝坐在床上,臉上無悲無喜。但彭易雙兇”的言談之語,卻一絲不漏的盡入此人雙耳。那隔音罩對披髮修士來說,如同無物一般。
“既然主動找死,可就怪不得我了。”披髮修士雙目微張,寒芒一閃而過,口中低聲的喃喃道。隨後再次閉上雙目,吐納煉氣。
這位披髮修士,自然是改換了容顏的韓立。
其實早在兩個月前,韓立就到了元武國。途中雖然經過幾個分屬正魔兩道控制地國家,但是他一個元嬰期修士,只要不存心惹事。自然不會有誰能看出他的本來面目和修為,自然一路無事。
到了元武國後,他並沒有依仗法力高深冒然行動,而是先設法從當地的一些散修和坊市中,得到有關付家的一些情報。
結果付家勢大的情形,讓韓立頗為的頭痛。
這倒不是付家有三名結丹期修士存在,讓他大感棘手。而是因為付家有不少弟子,竟加入了魔焰門。他再自恃神通廣大,總不能直接殺上魔焰門吧。
而這些人不除掉的話,他就是將付家主堡化為灰燼。付家也總能死灰復燃的一天。這可無法履行當初對辛如音的承諾!
就在韓立打算另行設法時,元武國各地就流傳開了付家老祖即將舉行壽誕大會之事。
韓立聽說此事,自然心中大喜。
既然付家之主舉行壽誕,所有嫡系子弟到時肯定前去恭賀。即使那些加入魔焰門的付家人也會紛紛回返付家堡。這可是一個將付家嫡系一網打盡地大好機會。
不過以付家現在的聲勢,倒也不是什麼小貓小狗都能進去的,前去祝壽之人,要麼是其他家族的修士,要麼是一些依附魔道的大小宗門使者。至於散修雖然不至於拒之門外,但最起碼也要有築基期修為,才可進入堡中。
韓立探聽清楚詳細情況後,就不慌不忙的等一個多月時間。才從容的往此地而來。至於“彭易雙兇”。則是韓立在半路上遇見的,這二人一見韓立去世的法器不凡。當即就熱情萬分的攀談上來了,並一聽韓立也是去付家堡,則更加開心地提出一路同行。
韓立一眼看出這二人多半心懷鬼胎,但是以他的修為又怎會害怕這二人暗算。反而打算接這兩人身份掩飾,更加容易混入付家中。
於是,他就不加思索的同意了。
但沒想到的是,今日到了紫道山外,除了那些擁有請帖地修士外,其餘前來恭賀壽誕的散修,竟然只能在壽誕當日才能進堡中。
這倒讓韓立有點意外,但也是無所謂之事。
畢竟只有壽誕之日那天,才是付家子弟全都到齊之時,提早動手的話,反而會出現漏網之魚。
如今才在這客棧住下,他尚未打算如何處理矮胖修士二人,這兩位竟先忍不住的打他的主意了。韓立心中冷笑之下,自然不會有手下留情的打算。
接下來的十餘日裡,韓立就和彭易雙兇白天在附近的一些地方走走轉轉,晚上則回到客棧內打坐煉氣,眼看離那位老祖地壽誕之日沒幾天了。
在些天裡,這二人對韓立謂親熱之極,一口一個“韓兄弟”地叫個不停,彷彿和韓立之間是多年的好友一樣。而這時,小城中前來恭賀付家老祖大壽地散修也多了起來。雖然大部分散修都習慣風餐露宿,但還是有一些在世俗享受慣的修士,住入城中僅有的兩家客棧之中。
如此一來,韓立倒又碰見了幾位住在同一客棧的其他散修。不過這些修士一見韓立身旁的矮胖修士和光頭大漢,個個臉色大變,一個個不願多說的趕緊遠離三人。這倒讓韓立有些哭笑不得起來,看來身邊兩位的名聲,的確在散修中臭名遠揚了。
矮胖修士二人則見此情景,還生怕韓立懷疑,竟編出一番他二人和這些修士不和的言語來,故而二人輪流纏住韓立,不讓韓立接觸其他修士。
韓立聽了不置可否的絲毫表示沒有,這倒讓矮胖修士一度有些心疑的暗嘀咕幾句。但貪心作祟,又將之拋置了腦後。
再過了兩日後,矮胖修士和光頭大漢突然力邀韓立去附近一處所謂的名勝看看,說那裡景色不錯,迷人異常,錯過可就太可惜了。
韓立聽了之後,知道這二人終於準備動手了。於是一口答應下來,然後在二人滿臉笑容中,三人一齊出了客棧,直奔那所謂的“名勝之地”而來。
因為附近的修士多了起來,這二人倒也費盡心機的帶韓立一口氣奔出小城百餘里去,在一處幽靜無人的小山之前降落了下來。
雙足一落地,那矮胖修士就笑眯眯的對韓立說道:
“韓兄看到沒有!只要過了此山,就會有一個小谷,谷中清溪流淌,奇花遍地,絕對是……”這位雖然相貌不怎麼樣,但一張嘴實在是太會說了,將那山谷誇的天上沒有,地上難尋。
而韓立聽了,則心裡冷笑不止。
過了這個小山的確是有個隱秘的小谷,但這山谷中除了景色還可外,卻隱隱有禁制的靈氣波動,雖然微弱之極,但是在他神識一掃之下,進入眼內。看來這二人真是殺人奪寶的老手了。竟然還在這小谷中佈下了一個簡單的困敵法陣。
如果韓立真是一位普通的築基修士,被騙入此陣中,再被這二人翻臉偷襲,性命自然難保了。
“這裡的景色不錯,也沒有人來,我看不用去什麼小谷了。在這裡即可了,兩位覺得如何?若在這裡殺個人,再毀屍滅跡的話,根本不會有人打擾,也更不會有人發現吧!”韓立聽完矮胖修士的吹噓之言,目光向四周隨意的一掃後,忽然衝二人似笑非笑的說道。
“韓兄,你這話是什麼意思?難道對我兄弟二人誤會了什麼不成?”矮胖修士一聽韓立此話,臉色微變,但馬上滿臉詫異神色說道。彷彿真的深感驚訝一樣!
不過其一隻胖乎乎的肉手,不知什麼時候按在了腰間儲物袋上。
至於那光頭大漢,一怔之後眼中兇殘之色閃過,接著默不做聲的兩隻巨手一握,悄然的繞到了韓立的一側。
韓立對這二人的小動作視若不見,只是倒背雙手的站在原地,神色平靜之極。
矮胖修士見此,意外之餘心中大感不安,隱隱覺得有些不妙。但事已至此,他也無法後退。只能暗自衝巨漢使了一個眼色,就要兩人一齊動手。
——
第六百四十七章妖嬰
就在這時,一陣輕笑聲突然傳來。
“嘻嘻!真有意思,想不到只在這裡小睡一下,竟然就看到有人在這裡做殺人奪寶勾當。不過好笑的是,兩名築基期修士竟在打一名元嬰期修士的主意。莫非我還沒睡醒嗎!”
這聲音稚嫩清脆,竟似一名女童的嬉笑聲。
一聽這話,韓立臉色微變,而矮胖修士和光頭大漢卻如同五雷轟頂,臉色“唰”的一下,蒼白無血。
“元嬰期修士?”矮胖修士尖叫一聲,然後死死盯著韓立,如同見了鬼似的。
“這怎麼可能?是元嬰期修士,一定是他的同夥故意虛言嚇唬我們的。”光頭大漢也是同樣驚慌失措,但隨後想到了什麼,急忙扯著嗓子大喊道,一副給自己打氣的樣子,但其身子卻不由得後退兩步,然後瞪一對牛眼,不停的向四周尋覓那說話的女童。彷彿只要找到了此人,就可立即勇氣大增。
可是四周空空如也,哪有絲毫人影。
這時韓立心裡的驚駭,遠超“彭易雙兇”。
不知為何,在聽到女童聲音的瞬間,他就莫名的打了個冷戰,而丹田處一直沉睡的元嬰,竟面帶緊張之色的自行醒來,小臉上露出一絲恐懼非常之色。
更詫異的是,他剛用神識掃視過方圓十里之內的每一寸地方。絕對沒有第四個人存在才是。可這女童地驀然出聲,卻分明就在附近才對,以他現在元嬰初期的修為再加上大衍決的加成。竟也無法發現此人,難道這人功法通玄,還是另有什麼玄機!
韓立嗓子有些發幹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