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,二十幾年過去了,在這彰顯自我、風氣很放的開的年代,沒什麼人圍觀他,頂多詫異的多看他兩眼到邊了。
葉凡出入很多個小區,以強大的神識掃過,一個又一個的排查,依然沒有見到一個老鄰居。
半日過去了,他沒有任何收穫,遠比一場生死大戰更讓他疲憊,這是心累,患得患失,怕是一場悲劇。
他仰靠在路邊的長椅上,身心疲憊,怔怔的看着天空,有點等不下去了,想依靠神通進入相關部門,調取檔案。
“叔叔,叔叔,你這古裝在哪買的?”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,眨巴着漆黑的眼瞳,一點也不怕生,跑到近前來問道。
“從勺子星帶回來的。”葉凡一本正經的說胡話。
“騙人!”小傢伙很氣憤,皺着鼻子,眨巴着眼睛,但還是很希冀,道:“你告訴我好不好,我也想讓媽媽買。”
“景軒,你在幹嗎?”不遠處一個少婦走來,將小男孩喚走,領到一輛車前。
小傢伙很倔強,不依的說道:“媽媽,我喜歡那種衣服,先不要回家好不好?”
“老土死了,二十幾年前的非主流裝都比它好看。”少婦將小男孩抱上車,快速遠去。
葉凡啞然,當年他們這一代被某些專家稱作垮掉的一代,九零年後的一些人被叫做非主流,而今想來,一零年後、二零年後、甚至三零年後的孩子都該“崛起”了吧。
“咦,剛纔那個女子有點眼熟,她像誰呢?”葉凡突然一驚,努力回想,覺得很像一個人。
驀地,他快速起身,隱去身形,縮地成寸,追了下去。
在而今的地球上,道行被壓制,修爲像是掉了一大截,遠不如從前,但葉凡畢竟快斬道了,依然很強大。
離開商業街,不久後他跟隨這輛車進入一個環境還算不錯的小區,少婦將男孩抱了下來。
“媽媽,我不開心了,你不幫我買古裝,我不跟你好了。”小男孩噘着嘴。
“乖,你穿那種衣服會成什麼樣子,很難看。”少婦哄他上樓。
“請問你是劉叔的女兒劉茜嗎?”葉凡上前。
“哇,叔叔你也住這裏?媽媽,我要這身古裝。”小男孩叫道。
“你……是誰?”少婦很警惕,一個陌生的男子跟來,讓她有點不安。
葉凡立刻肯定了,這是當年的老鄰居劉叔的女兒劉茜,依稀還有些小時候的樣子,他離開時這個小丫頭纔不過六七歲,而今長大了,很像當年的劉嬸。
當年,老兩口晚年得女,寶貝的不得了,在他離開時,小丫頭還蹦蹦跳跳呢,活潑的不得了,而今卻已成爲人母。
葉凡沒有過多糾纏,他穿成這個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“樸實”的青年,很自覺的離去。
不久後,他剪去長髮,出入商場,換上一身現代服飾,終於像是融入了這個世界。
穿慣了北斗的戰甲,而今在穿回昔日的服裝,他覺得有點不適應了,覺得束手束腳,不適合戰鬥。
回到那個小區,未出意外,不久後他見到一個老人出來遛彎,果真是劉叔,近八十的人了,比以前老了很多,不過身子骨還算是硬朗。
葉凡稍微改變了一下容貌,不然太過驚世駭俗,會嚇到老頭的,很自然的在小區中與其相遇,而後閒談了起來。
“老鄰居都散開了,這個年歲的,沒剩下幾個了……”說他過去,劉叔很感慨。
十幾年前,葉凡的父母搬離了這裏,不過並沒有離開本市,只是身在另一個區而已。
“你們還有聯繫嗎?”
“沒了,十年前突然聯繫不上了。”
葉凡心中一沉,身軀忍不住顫抖,但終於又平靜了下來,他有一定的心理準備,且畢竟還未真的見到最終結果。
“唉,當年啊,不得不信,這世上有神仙。”
“您想說什麼?”
“當然是泰山,雖然上面的人保密,但畢竟有很多人親眼看到了,可憐老葉那兒子,多好的小夥子,就那麼沒了,不過也可能是成仙了,九條龍將他們拉走了。”
老人年歲大了,絮絮叨叨,講了當年的很多事,葉凡默然,心中百感交集。
最後,他離開這裏,來到b市p區,尋到他父母搬離後的新住址,這是郊區,環境很好,有山有水。
在過去,這個地方很荒涼,而今卻有不少人逃離都市,選這樣的地方養老。
前方,又一片上世紀的老四合院,古舊但卻很有韻味,周圍有大片的林地,還有一個人工湖。
怎麼看都與昔年的住地很像,想來父母想換新環境,也還是有些懷舊。
葉凡尋到了住址,從天而降,落進一個院子中,口中大叫着:“媽,爸,我回來了!”
然而,一片寂靜,根本沒有人回應他,葉凡顫抖,看着緊鎖的門,通體一陣發冷。
他進入了房中,看樣子久無人居住了,都生了一層塵,這讓他心中更恐懼了。
這裏缺少人氣,很久沒有人打掃與出入過了,最後他在臥室中發現一本筆記,隨意翻開,就看到一句讓他揪心的話。
“我恍惚間又看到了小凡,見到他回來了,可是醒來卻發現卻什麼也沒有,只是臉上有些冰涼的淚……”
“媽,爸!”葉凡大叫,淚水奪眶而出。
第九百三十五章 無法承受的結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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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百三十五章無法承受的結局
“又是陰雨天,關節有些疼,人的真的老了。家中很淒冷,聽到鄰居家孩子的哭聲,我又想到了小凡小時候。”
“老頭子什麼都不說,可我知道他比我更想念小凡,晚上睡覺時常喊他的名字,幾次開燈,都見到他臉上有渾濁的淚,我們真的老了。”
……
日記本已經泛黃,葉凡每翻一頁都有淚水滾落,上面寫滿了對他的與思念,承載了他們的愛。
“爸,媽!”葉凡忍不住哭泣,在北斗經歷那麼多艱辛,遭遇了那麼多磨難他都從來沒有落淚,可是而今回來了,他卻再也忍不住,淚水不斷滾落。
落滿灰塵的日記本,像是重逾萬鈞,讓他的雙手抖個不停。他心中發酸,年邁的父母,淒涼的晚年,夢囈都在喚他的名字,可是醒來後卻只有冰涼的淚。
“過年了,同以往一樣,還是隻有我們兩人,小凡要是突然回來,出現在身邊,那該多好啊。”
“十五了,元宵節到了,本該團團圓圓,可是家裏卻很冷清。我們早早的睡了,可卻一直失眠到天亮,腰和腿都很疼,身子骨不行了,不知道還能等小凡幾年。”
……
葉凡大哭,跪在地上,手捧着這本凝聚淚痕與思念的日記本,他的身體在顫抖,字字鑽心,讓他心疼。
兩個老人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,淚水模糊了他的雙眼,一頁一頁發黃的紙,承載了太多,比山還重。
最後一頁日記,止於十年前,上面只有幾句話,他們的身體不行了,想他都精神恍惚了,兩個老人幾天都難以說上幾句話,憂鬱成疾。
葉凡的心跟刀割的一樣痛,用力抓住了頭髮,痛苦的跪在在地上,恨不得逆轉時光,回到那一刻,只爲讓他們露出笑容。
這是十年前的日記,而今這裏還剩下了什麼?只有灰塵,沒有一點生氣。葉凡腦子轟隆作響,整個人像是失去了靈魂。
他知道,有些事註定無法更改結局,但還是不甘,像是一隻野獸一樣嘶吼,發出了受傷一樣的悲嚎。
“爸,媽!”
他仰天大叫,淚如雨下,用力抓向虛空,想挽回什麼,可是他卻什麼也做不到。
他瘋狂的尋找,尋遍每一個角落,可是每一件東西都會讓他更加傷感,發黴受潮的臥室,簡單的傢俱,變質的泡麪,這一切都說明兩個老人的晚年生活很不寬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