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葉凡臉色蒼白,鍾波停止很長時間後他才平靜下來,凝望遠來的身影,吐出兩個字,道:“祖師。”
張林身體上每一寸都有濃密的紅毛,長達多半尺,兇獰而恐怖,如一個魔鬼一樣。不過,此刻他的眼神寧靜了下來,再無陰森與戾氣,有的只是無盡的悲涼。
“我時間不多,無始鍾波振聾發聵,但卻也只能讓我暫時恢復半刻清明。”蒼涼的聲音,無奈的心緒,帶着一種落寞。
第五代源天師失蹤一萬多年,化成了未知的紅毛怪物,今日清醒了過來。
葉凡心緒複雜,在這種境地下與源天師一脈的祖師相遇,半魔半人,再無昔日絕代奇人風采。
當年在石寨時,張五爺曾講述過祖上的一切,源天師晚年會發生各種不祥,極其恐怖。
最終,在其離開的那個夜晚,外面颳起了紅毛旋風,有莫名可怕生物長嚎不止,整整嘶吼了一夜。
“到底發生了什麼?”葉凡問道,時間不多,他想清楚的知曉源天師晚年的不祥。
“那一晚,我見到了上幾代源天師。”張林平靜的到來,坐在廣場外的一塊磐石上,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。
“前幾代源天祖師,那是多少萬年前的人了,怎麼還會遺存在世間?”葉凡心中有無盡的疑問。
他清楚的記得,***源天師耗盡心力,算計多年,躲進太初禁區,藏身物極必反之地,但終於還是未能避過一劫,晚年發生了不祥。
“那一夜,可怕的紅毛旋風很大,嗚嗚如鬼泣,窗外有幾道渾身生有可怖毛髮的生物走動,淒厲嘶吼,雖然從未見過,但是我知道,那是幾位祖師。”
葉凡渾身都有些發寒,是什麼樣的力量讓很多萬年前的人長存到現在,化成了那樣的怪物?
“我的晚年是通冥的,可見到各種詭異之事,比如陰兵借道……”
成千上萬的陰兵陰馬自地下出現,借人間陽道,殺向未知的前方,遠古聖人爲其讓路,靜等他們過去。
張林見到了許多可怖的事,無比詭異,晚年時他身心不受控制,去過神墟,到過仙陵,越是那種地方所見越是可怕。
“渾渾噩噩,一萬年了,我都不知自己做過什麼……”最終,張林長嘆,源天師的命運無法更改,半魔半人,不知過去。
那一夜,他聽着窗外的嘶吼,先是手臂長出了紅毛,而後全身快速覆蓋,便就此失去了知覺。
“另外幾位祖師呢?”葉凡問道。
“那一夜過後,再也沒有見過。”張林道。
葉凡覺得有些發瘮,源天師晚年發生不祥,竟是被數萬年前的先人喚走的,怎麼很像是鬼叫魂一樣,人老後被勾走。
“爲什麼會有這樣的事發生在我們身上?”葉凡問道。
“天地交泰,誕生源精,我們這一脈切開了太多的奇石,盜盡了天機,挖開了太多的祕密,冥冥中早有註定。”張林滿身紅毛,很是恐怖,他嘆了一口氣,道:“我問你,可曾切出過未成型的聖靈,可曾挖開過史前被封的真相,可曾見到過不敢切的奇石?可曾挖出過陰冥地府……歷代源天師都有過很多次那樣的經歷,晚年發生不祥早已註定。”
葉凡愕然,而後道:“我只想知道那到底是什麼?”
“說不清,道不明,我只希望你沒有這樣的晚年,有些痛苦無法承受。”第五大代源天祖師認真的說道。
“晚了,我早已切出過一個九竅石人,而今離源天師境界也不算太遠了,神墟、仙陵、太初古礦我都想去看一看,難以避免了。”
“我希望你永遠不要見到前幾代源天師。”張林只能發出這樣的一聲嘆息。
兩人都沉默了,最終還是張林打破了寧靜,道:“你進紫山所爲何來?”
“太古萬族出世了,黑暗***將要來臨,我想推遲這一天,讓無始鍾波震懾天下。”葉凡如實道來。
“黑暗***又來了嗎?”第五代源天師自語,而後抬起頭來,滿身紅毛抖動,眼中綻放冷芒,道:“那就讓我發揮出最後的餘熱吧,源天師一脈,我與你共鎮北域。”
“就我們兩人……”葉凡驚異。
張林鎮靜的開口,道:“還有一批死神,雖然他們走出紫山,只有一夜的生命,在晨曦破曉的剎那會隨風而散,成爲歷史的塵埃,但也足夠了。”
第一章到,晚間還有兩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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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百九十八章 無始鍾連響三月
第七百九十八章無始鍾連響三月
北域一片寧靜,太古萬族皆懼,蟄伏不出,不敢有任何動作。
但是,天下各地卻已沸騰,無始鐘響,如太初的第一縷神光劃破黑暗,照亮了人族前路。
無始大帝復生,將鎮壓萬族,這是所有人都在相傳的事,到處都是議論,打破了多日的寧靜。
也許是壓抑的太久,許多人都一廂情願的認爲,古之大帝真的要出現了,將打破現有的一切格局。
然而,鐘聲並未持續多久,戛然而止,許多人都在緊張等待,不少人甚至有些惶恐,生怕又是永遠的沉寂。
“爲什麼會這樣?”
“無始真的還活着嗎?”
人族憂慮,太古萬族則冷漠,所有人都在關注,全都在默默等待。
在這一刻,神靈谷的人長出了一口氣,緊張的神經放鬆了一些,臉上皆出現一股冷冽的殺意。
兩天過去了,可是紫山卻再無一絲動靜,鍾波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。
一些太古族強者臉上冷漠的笑意更濃了,神靈谷的繃緊的心絃鬆弛,戰船雲聚,雖未行動,但卻隨時做好了準備。
紫山中,悠而鳴,五域震動,人族沸騰。
這就是無始的威名,無論過去多少年,鐘聲一響,依然震撼人心,所有人都緊張。
太古萬族這一次真的怕了,誰能讓鍾連響十幾天,匪夷所思,身在近前,必要被震爲齏粉。
神靈谷這次徹底被鎮住了,蠢蠢欲動的心思一下子涼了,如冷水潑頭,不敢輕舉妄動,靜靜蟄伏。
“當……”
兩個月過去了,無始鍾依然在響,讓整片北域一片安寧,沒有一個古生靈敢出頭,全都被鎮住了。
這是一場天大的波瀾,現在許多人都相信,無始大帝顯化了,不然怎能有這麼長的鐘波?
紫山中,葉凡臉色蒼白,這兩個月來也不知咳了多少口鮮血,每過兩日就咬一口藥王。
他身在吞天魔罐中,擋住了所有鍾波,但是極道帝兵無匹,即便是最輕微的震顫,也是致命的。
魔蓋將罐子密封的嚴嚴實實,他身在當中,但縱然是這樣也喫盡了苦頭,若非攥着兩塊綠銅,早已成爲了一灘血泥。
兩件帝兵在對峙,每日他都會催動魔罐,射出一縷烏光,輕擊上面石壁中懸掛的大鐘。
若非有極道魔罐,若非有綠銅,即便是聖人也早已成渣了,沒有人可以擋住鍾波,那是毀滅性的。
無始鍾可以自鳴,這是超乎想象的,像是有人在催動一般,讓葉凡深刻體會到了它的可怕,難怪當年數件帝兵齊轟都未果。
當世,也許唯有吞天魔罐亦如此,完整合一後,無人控制也可復甦自鳴,可對抗無始鍾。
“當……”
鍾波不絕,連響兩個多月了,葉凡所入主的這具聖殼已出現一道道裂痕,他到底還是被殃及了。
不過,這兩個多月以來他的收穫也是巨大的,大鐘轟鳴,魔罐震動,道紋縱橫交錯,到處都是。
他身坐吞天罐中,手持兩塊老銅一邊護體一邊默默體悟與修行,這兩個多月勝過二十年!